自2003年起,我父亲开始从事新疆香梨批发行业。在这漫长的二十多年里,他与无数果农建立了深厚的联系。作为一个曾经的音乐从事者,我现在接过父亲的事业,继续传承这份事业。也曾怀揣着通过追求为社会带来价值的理想,然而,疫情的冲击和家庭的困境让我不得不放下理想,加上父亲已上了年纪,很多事情已没有精力,我也转而投身了香梨事业。
来到新疆大农村,一望无际的平原令人心旷神怡,美丽的夕阳如同音乐般让人沉醉。但很快,我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我家主要从事新疆香梨批发,常年在阿克苏和库尔勒两地奔波。我们会在农村四处寻找种植香梨的农民,挨家挨户地查看果园,挑选出符合我们预期和质量的果子。然后,与果农谈好价格签订合同,之后便是果农开始采摘香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和质检员一起检查果实质量,不符合市场标准的会被剔除,不按合同执行的还会扣除费用。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刻的思考。从历史角度看,我们属于商人;从外人角度看,我们可能被视为剥削农民的一环。然而,实际上我们与这些农民是互利共存的关系,我们不能仅凭一个人的职业或阶层来评价其道德,在收购期间,我们也经常遇到收了定金却反悔的农民,但我父亲从不追究责任,因为他深知农民的不易。
与此同时,我也目睹了诸多同行与农民之间的争吵、打架斗殴等冲突时常都在各地不断上演,而这些冲突都源于香梨质量上的分歧。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我业见证了无数农民的眼泪与哭求,甚至有些果农因与其争吵而气到喝农药,这样的场景让我深感震撼,也让我更加理解了父辈的思想
站在棉花地的中央,看着那些辛勤劳作的农民,我不禁想起了过去那些作为奴隶采棉花的黑人。Blues音乐在我脑海中响起,而如今大多数农民在国内依旧处于艰难的境地。他们一年的收入往往只靠那两个月的丰收来维持全家生计。在这样的背景下,我父亲的生意渐渐有了些变化。很多时候,他并不对香梨质量提出过多要求,反而去收购一些完全不符合市场标准的果实,想着和其他货物的渠道一起帮他们卖掉。
当然,我不是让您觉得我们多么伟大,相反,和很多人想的一样,或许这是愚蠢的,而这并不是我想探讨得问题,但在进入最后的主题之前,我想让大家看下面两张照片,第一眼看到时,您觉得哪个香梨是好看的或者质量更好的?我想您已经选出了您心中那个最好看的,或左或右。
但就像我才来到新疆看到时想的一样,左右为难。是的,他们本质都是香梨,而且都是好的香梨。甚至我也吃不出口感有什么区别。我也问过不少朋友,得到都是相同的答案。然而事与愿违,内行市场却不这么认为,左边这个屁股凸出的叫公梨,右边凹陷的叫母梨。就像人类的男女一样,人类就连给香梨也分了男女,每次想到这我就觉得可笑,人不愧是地球的主宰……而您又是否猜到哪种是市场真正需要的吗?在过去封建社会,农村里普遍有重男轻女的现象,但是截然相反,香梨市场人们更看重的是母梨。这里的人们不是指您或者消费者,而是他们——我父亲和同行们,是他们定义了消费者的观念,从而间接导致了无数的公梨被扔掉,然而不是每个农民都能种出母梨。(下图是母梨)
就像大多生孩子的人无法决定后代的性别一样,有些农民的园子全是公梨,间接导致他们一年或许又白干了,只能亏本出售,甚至扔了。我想看到这,您也想笑吧?当今社会,男女也总是在搞对立,这种对立都搞到水果上来了,本质上无论男女,我们都是人啊!就像外行的您第一次看到这个香梨一样,它们不都是香梨吗?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我在经历和看到了这些事情后在想是谁?是谁第一个定义了香梨的质量标准?在我父亲才来到新疆从事这个行业的那些年香梨并没有那么多标准,很多农民的香梨也能顺利销售,收购方和果农因此也没有那么多矛盾,从商业角度看定义其标准且让其普及的那个人当时是很成功的。但是一个人的获利总是伴随着破坏了群体的利益和环境,而我也希望某一天整个人类社会在对待类似男女这类问题上都能一视同仁无论是大自然还是我们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而我力所能及的就是从家里香梨这行开始但我一个人无论精力和财力又怎么能打破一个早已形成一二十年的框架呢?每次和同行及长辈讨论这个问题得到也只是无尽的嘲笑他们总是说我“搞艺术的思想确实不正常。”
下面这位喀什45团名叫阿亚古雅丽的果农,因最后200多件里被抽查出三件不合格,与质检员讨价还价的过程中,气都嘴角发抖,眼泪也不止的往外流。
下面这位阿克苏8团名叫张敏丽的果农,因质检时发现公梨数量远大于母梨,被要求退园,她老婆来到我面前苦苦求情,差点下跪,可我并不是收购这个园子的老板,但最终我们收购了她的香梨,她高兴得留我们下来吃饭。
还有下面这位团名叫廖胜宇的果农,在我们收购期间, 发现整个园子70%以上都是不合格的公梨,被我们婉拒后,一家老小出来求我们买走。
最后这也是我做这个网站的目的之一,无论你身处人类社会哪个阶层如果您曾经感同身受,亲身体会过那些画面,我也希望您能帮助我,我的经济和能力都是有限的,也无法大量帮助那么多的农民,这也是我希望能通过网络找到你们的原因, 哪怕是几块钱,您的微薄之力也是我坚持做下去到动力,而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回报的,您的支持也将在两年内收到相应数量的公梨,往后我会定期公布收购进展和果农们的信息。
但是就算您不想帮助我,我期望无论您是消费者还是同行希望您在今后不管面对公梨还是母梨都能参与到您的决策当中,同时希望作为父母的您,无论面对男孩还是女孩都能一视同仁。
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社会,也间接的改变新疆果农的生活,让这个世界更好。